,但是这位和那些五大三粗的洋人一点也不一样,骨子里有种霞姿月韵的美感,看着他就像是看见了开到尽头的绮丽玫瑰、将生欲死的胭脂桃花,暗红的嘴唇比蔷薇花瓣还鲜艳,雪白皮肤银灰长发,蓝色的眼瞳剔透如珍贵宝石
尽管不懂得欣赏洋人的脸,侍者也本能地知道,这个人长得很好看、非常好看
极致的美是共通的,它最为蛮横,霸道地打通了一切隔阂与沟壑
“这位先生,”侍者的声音不知不觉小了几分,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就是不由自主地在这个人面前更彬彬有礼,“您是第一次来我们百乐门吗”
“久仰盛名”新客人的声音很平和,华夏语标准到连侍者都要惊叹
“您是想听歌还是看舞新评选的花国总统就是我们百乐门的小姐,今晚她要登台献唱,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多留一会儿听一听,柳小姐的成名曲可是被英吉利的大使赞美过的”
侍者殷勤地介绍着,恨不得把百乐门所有有意思的事情都说出来,而那位新客人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右手的手杖拄着地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往里走
“这位先生”
“我叫文森特”他轻声打断了侍者的话
“啊”侍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文森特先生,所以您是想”
自称文森特的青年站在门廊上停了一会儿,目光极轻极快地扫过整个衣香鬓影喧闹燥热的大厅,侧过脸问“我想请一位活泼的小姐陪我聊聊天,要安静一点的地方”
两枚闪着莹润光泽的银元按在了侍者的手心
聊天安静点的地方在歌舞厅
侍者短暂地沉默了几秒,神色没有任何异样地继续笑起来“这容易,桂宁小姐今天正好来上班了,让她陪您,她是唱歌的,那一把嗓子脆生利落,人性格也娇俏”
来歌舞厅聊天又怎么了,他见过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海了去了,还有人专来这里睡觉的呢,说家里太静了睡不着非要歌舞厅这样吵吵闹闹的才行
反正他们就是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做生意不是做有钱拿,那他们就给办事
侍者将文森特引到舞池侧面最远的一处卡座里,高高的沙发背挡住了别人的视线,舞池里的喧闹被恰到好处地隔开,高台上歌女的歌声传到这里时只有轻柔妙曼的余韵了,竟然真的不吵不闹,是个可以安静聊天的好地方
乔昼坐在沙发上,手杖靠着腿放在一旁,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不等他倾斜茶壶,一只套着杏色丝绸手套的手就轻轻柔柔地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好让客人干这活,桂宁可是特意练过斟茶功夫的,先生想看吗”
这声音果然珠圆玉润,似雨打芭蕉,一听就是天生的歌唱家苗子,乔昼抬头,一个穿着杏色长旗袍的年轻女人正朝他微笑,笑容没有刻意的讨好,舒缓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