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上的宫灯,里面朱红的焰火已经变回了淡蓝色,安静平稳地燃烧着,像永远烧不尽似的
乔昼和他起往外走,过了会儿忍不住问”他去哪里了我看你们华夏的神话,死掉的人是会转世投胎的,他是去投胎了吗”
兰因深色的眼珠遮在长长的睫毛下,像是悲天悯人的神仙“或许”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乔昼就适当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再问下去
出去的路与来时的路样,兰因提着灯照着黄泥路,从青灰色的雾气里穿过,乔昼不说话,兰因也不是会挑起话题的人,他们回去时的气氛竟然比来时还要更凝重点,直保持到了前方出现堵不高不矮的土墙
只是眨眼,两人就穿透了无处不在的雾气,回到了十丈红尘中,乔昼回头去看,那条朴素的黄泥路已经不见了,身后只有堵生着青苔的墙和口大水缸
兰因伸手捻灭了淡蓝色的烛火,提着那盏做工精致古朴的宫灯,站在写着兰字的白灯笼下,看着乔昼,脸欲言又止
月色飘渺下,银灰色长发的青年还停留在原地,身上件白大褂像是要溶进月色里,伶仃纤瘦
兰因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努力想了想,试图找个话题打破僵局,乔昼很有耐心地等着,半点厌烦的意思都没有,兰因反而更加紧张了些,握着宫灯的手紧绷,连浅青色的筋脉都浮现了出来
“那我先走了那个孩子”乔昼见他迟迟不说话,眼神越过兰因落到后面的院子里,显然他也是知道里面有什么的,只是今晚得到的信息太过于惊悚,让他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兰因被他提醒,猛地想起,面前这人是受托而来,而托付他的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偷了人家的孩子冒认成自己的,还真情实感地在他面前哭了大通
不知道真相还好,知道那个抱着孩子肝肠寸断的男人压根与孩子没有任何关系,兰因的表情就有些难看了
“他还在”
兰因可没有忘记,乔昼来时说了那人是伤心过度晕倒在他那里,才托付他过来的
乔昼愣了下,犹豫片刻“应该已经走了吧他知道留下去会有风险,肯定不会这么傻可他又是为什么要让我过来呢不,应该说他编造这个谎言到底想做什么”
他皱起了眉头,尽力思索着,兰因看了他会儿,忽然说“我陪你回去”
不管那人想干什么,难道两个青壮年还打不过个体虚的中年男人
听见这话,乔昼握着手杖的手哆嗦
回去回哪里去
回那个子虚乌有全靠他瞎编出来的诊所吗
乔昼面上不慌不忙,大脑飞速转动,冷静地婉拒“不用了,我叫辆人力车就好,诊所要经过租界,到时候你要回来会很不方便”
租界里针对华夏人的排斥很严重,独自人走在街上的华夏人常常会被拦下来搜身,甚至会被无缘无故拘留,没有足够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