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说笑了,侯爷明明应是定天下的良臣虎将之相”周杭未曾注意到顾九龄的异样,兀自打趣着笑起来
“老夫算卦百余年,从不曾拿命相说笑”老人摇摇头,再度看向顾九龄那张同顾元甲有八九分相似的脸,叹惋一声,“可惜是一只无爪之凤——纵有良木可栖,也无法落地啊”
“前辈此言何解?”顾九龄回神,作揖问道
“侯爷的血脉至亲,拿出毕生修为为侯爷遮天改命——侯爷本应有一锦绣前程,奈何所遇贵人亦是遮天蔽日而来所谓阴阳,乃是两极相交,端正平衡二位皆是打破了这天道平衡,天道自不会坐视不理”老人望着顾九龄的面相,又喟叹一声
如此好的顾家子
可惜
“敢问前辈,小子何归?”顾九龄迟疑一番,再度抱拳作揖
老人一怔,但笑不言
须臾,他伸手指了指顾九龄身后的虚空:“侯爷,你往后瞧所见之处,便是侯爷的归宿”
顾九龄闻言,和周杭齐齐转身
不同的是,周杭见到一片空空如也,而顾九龄,却看到一片从地面飞起的荧光
光芒四散,叫他恍恍惚惚,看到了一片别样之景
那里,是……
顾九龄目光一颤
再回首时,老人已经不见踪迹,周杭也不见了踪迹
仿佛方才所见之人,所闻之事,皆不过黄粱一梦
望了一眼天方的鱼肚白,顾九龄慢慢踱步折返长安城
远处送君亭下
周杭看着将自己骤然拉走的老人,眼角抽搐起来:“前辈,为何这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老夫用些早膳”老人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将之摊开,取出一块泛着霉点的糕饼,慢悠悠吃起来
“前辈,糕饼坏了”周杭好心提醒
“不妨事这包饼老夫存了十数年,坏了也能尝出昔年的手艺”老人慢条斯理地咽下,目光清明地望着前方高高耸立的城墙
可是侯爷的命,他却再算不出同当年一模一样的卦了
便似云端行进一般,入目所至,都是一片白茫茫
未来不可期
周杭看着老人,不自觉想起了自家师傅说过的话
这位老人乃是广陵散仙,一手天象推演之术乃是人间一绝
昔年师傅与散仙游历山川,结为至交,有幸识得顾氏大将,先定国候顾元甲
也是那一年,小世子诞世
出于交情,散仙立于庭院之外,当即为顾九龄算出一挂
至于算得什么卦,师傅也没有细说
周杭回忆着方才前辈说的那些话,直觉是一些不好的卦象
不过……方才前辈口中的凤命之相,他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定国候瞧着一身正气阳刚,岂会似个小娇娘
他是老侯爷一手栽培,来扶植中原沈氏天朝,问鼎天下的良臣之才,岂会被披上霞帔凤冠,做个三千佳丽
又非是千百年前,那个五胡乱华的年代了
一想到小侯爷身披凤冠霞帔的模样,周杭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