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虽然没养过羊，但是……羊可以养在屋子里边吗？不是放在外边更好么？”
“呵……”
老人没回头，背对笑了笑，“四脚的羊当然得养在外边，但现在已经不养那种咯”
“现在，养两脚的”
“吱呀——”
话音刚落，木门缓缓打开
外头的阳光洒入其中，给阴暗的木屋带来一丝光亮，也让站在屋外的齐宣和刘云，看清了屋内景象
那是……
一群被麻绳捆住了手脚的孩童！
肮脏、潮湿的地板上，满是屎尿排泄物，而那些不着寸缕的孩童小的不过一两岁，大的不过六七岁，一个个皆被粗麻绳捆住手脚，绑在角落里
见木屋打开，们抬起了头
那是绝望、麻木的脸庞
那是死寂、浑噩的目光！
齐宣脑袋瞬间“嗡”地一声，瞳孔骤缩，愣在了原地
老人先前所言仿佛再现耳边：
“四脚的羊不养了……”
“现在养的……是两脚的……”
两脚……
两脚……
两脚羊！
“妈的！！！”
“砰！”
齐宣目眦欲裂，猛然暴起，抓住老人的衣领就将重重地砸在墙上，眼眶赤红地咆哮怒吼：“bgqq◆妈疯了！bgqq◆妈知不知道在做什么？！！”
“咳咳！咳咳咳！”
老人本就年纪不小，哪怕齐宣已经收力很多，仍是被这一下撞得口吐鲜血，咳嗽不止
“……才疯了……”
老人面目狰狞，低吼道：“不买就滚！要买的人多的是！”
齐宣眼眸瞪大，心中的怒意如火山喷发，左手拽着衣领，右手已然攥紧成拳
一拳轰出！
欲砸碎老人头颅！
“丘老……”
忽然一声妇人嗓音响起
齐宣的拳头在临近老人头颅一寸之地，瞬间停下
一点一点地，转头望去
木屋外，一位瘦削的年轻妇人站在门口，低着头，依稀能见那张面黄肌瘦的脸上，悲痛、饥饿、不舍、激动、渴望等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齐宣一下子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松开了拽住老人衣领的手，老人顿时跌落在地
因为妇人的怀里，是一个襁褓
襁褓一角，露出了一截粉嫩如藕的婴孩手臂
“丘老……”
妇人低着头，声音夹带着一丝哭腔，可枯瘦的脸上却有一抹痴笑，嘴角挂着点点涎水，“来……换羊”
齐宣瞬间如遭雷击！
想发怒
可一腔怒火却无处可泻
齐宣的眼眶忽然湿润，深深的无力感充斥心间
这一刻，站在西晋末年的土地上，站在五胡乱华时代的历史里
终于懂了
原来最骇人可怕的传说，是现实
“没有……这附近三个村子的人早就饿死了”
被称为丘老的老人缓缓起身，阴冷地看着齐宣，“没有做中转交易，让这些人吃什么？吃自己的羊吗？”
齐宣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最后转头望向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的刘云，声音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