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授官,不过是想堵了他再行科考的路罢了
恩师知晓他的悔他的恨,清楚他的执迷,总想导他向阳,可他早有一只脚入了泥潭,有半幅身躯浸入深渊
他从来都不曾放下过往,他从来,都是个心胸狭窄有仇必报之人
极早时,他便选了另一条路
不知何时闭了眼睡的,晨早再醒时,裴和渊是被窸窸窣窣的动静,以及喁喁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透过掩起的帐子,可以看到房间里头燃着烛,关瑶正指挥着丫鬟忙里忙外地给他收拾行李
他睡得太沉了,连她几时上的榻几时起的身都毫无察觉
“夫君醒了,睡得可好?”
裴和渊才起身撩开帘帐,便有绵言细语飘了过来,关瑶摆着一把子软腰近了榻前,招丫鬟端了茶盏过来:“夫君先喝口水润润吧”
待裴和渊接过那茶盏,关瑶又柔声道:“听吴启说夫君昨日都未进食,想来腹中会有不适,我下了碗清淡的面,夫君一会儿先垫垫胃”
裴和渊递回茶盏,顺口问了句:“你下的?”
“我在旁边看着的”关瑶对答如流,又带着丫鬟主动帮裴和渊着衣理襟
见她和自己的鞶带较起劲,裴和渊默默上手
接替:“我去亭阳的事,你已知了?”
“夫君放心去就是了,我在家中等夫君回来”关瑶声音细软,姿态端庄娴雅,竟让人瞧出些温良的贤妻模样来
服侍着裴和渊洗漱完,关瑶又体贴道:“婆母那头我亲去打过招呼了,夫君启程前,再去与婆母道个别便可”
“亭阳是南边儿,听说比顺安要湿热不少,这会儿已经是能出汗的天气了且那头既是发生地裂倒了不少屋宇,想来蚊虫会更多我给夫君备了些祛虫的香条和消红的药油,香条房里日日要燃着,衣裳也要多熏两道,若被那些飞物挨了身,记得要涂抹药油”
在此之前,裴和渊本以为自己醒来,要应付她烦缠着赖赖唧唧问东问西,却不料关瑶领着丫鬟在房内进进出出,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说来说去尽是对他的叮咛和嘱咐
且她说话温温婉婉不疾不徐,如绵绵春水般像换了个芯子似的,出奇的贤惠灵巧
裴和渊的心中,升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这种怪异感,直持续到他拜别霍氏上了马车
马车将将启动,裴和渊鬼使神差地撩开小帘
门楣之下,面容迤逦的女子秉手而立,面上铅华淡淡,身侧绣带飘飖
四目相触,关瑶翘了翘唇,曲下腰对他福了个身:“夫君一路好走”
待裴和渊打下帘子,关瑶在府门口站了小片刻后,便转身回了府里头
越接近容知苑,关瑶的步子就越发快等到终于入了容知苑的月门,关瑶提着裙子跑进房中,抬手招呼二婢:“快,快些个!”
二婢掩好院门与房门,自壁箱中搬出一堆物什来,给关瑶卸了环细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