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篱笆外面,隔着半开的仓库门,仓库里较为阴暗,只开着一盏瓦数很低的灯,以模仿猿人们的地下生活环境,但他的眼睛还是能看得比较清楚他这几天基本上一直到处奔波,不认识优奈她们口中的那个幼儿,然而他还是很快认出了它,因为只有它在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其他几名稍大的幼儿只敢隔一会儿偷眼看看他
“你看到它了么?你猜它此时在想什么?”伊芙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我不知道”他承认道,“我在想我自己三四岁的时候,好像连那时候的记忆都几乎没有”
“环境或者饮食的原因,它们可能比较早熟,但最多也就相当于人类的四五岁”她说,“不过它的领袖气质已经显露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它会是它们的第一代首领”
江禅机认同她的想法,它们要生存下去,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成为领导者,这不是投票选出来的,谁会成为领导者在一开始就会显露无余,就如同那句成语“锥处囊中”,锥子放在口袋里,就一定会露出锥尖
“猿人与我们只接触了短短的几天,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年猿人们来不及把对我们的仇恨灌输给这些婴幼儿,它们对我们的初始印象接近于一张白纸,只有本能地对于异类的害怕,因此这名幼儿对我们的观感,将决定在它们的神话中,我们将以何种形象出现”她说
“神话?”
“嗯,几百年后、几千年后,假如它们能延续到那个时候,就一定会有神话流传下来在它们的神话中,我们的形象可能是受难的耶稣,可能是舍身饲虎的佛陀,可能是孕育毁灭的湿婆,可能是给泥土赋予生命的女娲,当然也可能是无恶不作的夜叉或者撒旦”
伊芙的分析并不仅是理论上的空谈,毕竟她本身就是人类神话的一部分,现在又即将成为另一种神话的一部分……不同的是,在人类神话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扮演边缘的小角色,而在这段神话里,她起码是主神之一
“这会对它们产生什么影响么?”他问,因为他们的想法是让它们尽量自由、不受干涉地成长和发展
“无论是什么影响都是不可避免的”她说,“它们已经见到了咱们,已经接触到了咱们,咱们总不能把它们的这段记忆抹掉,这也是它们成长的一部分……对了,那座岛屿起了名字没有?一直没有名字称呼起来很不方便”
“还没呢,有什么好建议没?”
她摇头,“我不擅长起名,我也起不了很有意境的名字,每次给自己起名时都伤透了脑筋……要我说,不如简单地叫作‘猿岛’或者‘猿人岛’吧”
江禅机想了想,“我想暂时保留‘猿’这个字的发音,要我起的话,我想叫它‘离岛’——远离大陆之岛”
“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反正只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