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忽然仰了仰头,莫名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又收回来冲他释怀地一笑,“先前说什么想当你的跟班,想留在外面的话……只是一时起的贪念”
她一颔首自嘲地挠挠耳根,“唉,大概老天爷也瞧不起我的贪心吧”
嬴舟被她连着流露的几次笑容激得咽喉莫名哽痛,他正正经经地回过身来,郑重道:“你可以贪心的”
他认真的重复,“可以贪心”
他走上几步台阶,站在与之持平的位置,修长的十指轻捧住她的头,专注地看了许久,而后放才在自己胸怀心口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先活下去”
嬴舟用力咬牙,眼神坚定地说道:“你只要负责活下去便好,别的我来想办法”
他一个唾沫一个钉的承诺,那一刻也终于发现了作为妖,拥有漫长寿命的好处
小椿去不了的地方,他可以替她去,找不到的东西,他可以帮她找
沧海桑田,他能拿出足足一千多年的寿数去消耗,去挥霍,去触碰渺茫的天道、无常的命运
约莫是察觉她的无动于衷,嬴舟突然固执地抬起小椿的两条胳膊,绕到他后颈去,一定也要她给予回应似的揽着自己
常年飞霜雪的北号山萧索苍凉
小椿在少年的肩侧露出一双明澈如春水的眼睛,她深深呼吸,嗅到满腔北风的味道,又干净又冷凝
因为族中男子居多,女眷的住处便自然而然安排在了稍偏一些的地方
嬴舟送她到门外便离开了
小椿却没有立刻进去,她在微雪轻扬的夜里独自待了一阵,细碎的雪花于漆黑的天幕下星辰般飞卷闪烁
就有一枚枯叶讪讪地来到身边,她摊开掌心,叶子便顺理成章地落了上去
是白桦的叶片,天寒地冻的高山里除了松、杉以外,数它最多
落叶枯黄而泛着微微的金色,在小椿的注视下隐约变成了银杏的模样
她合拢五指,望向星空,忽而茫茫地想着
或许这个世间,唯有自己才明白那位前辈最终作此抉择时的心情吧
她似是而非地抿起唇来,思绪漫无边际地蔓延
寻常妖族一千五百岁就算是高寿了,而三千多年于她而言还只堪堪成年
树精的一生长得仿佛瞧不见尽头
“我能比你撑得更久些吗?”
小椿垂眸自语般地询问手里的枯叶
说完又笑起来,回答自己,“谁知道呢”
嬴舟满脑子装着事情,忧思重重地折返回去,刚行至山洞前,大老远就发现一个黑影半靠在他房间外
正奇怪,等走得近了对方也跟着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悠悠步出阴暗之处,一张刚毅如刀削斧刻的面容照在月光下,来的居然是重久
“唷”他不咸不淡地打声招呼,“等你很久了”
作为表兄弟,重久平日里很少造访,对他的态度向来嗤之以鼻,所以嬴舟不得不感到意外
“屋里坐坐?”
虽是如此,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