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平日都跟在大祭司身旁,这回似乎是特地赶来的,有些行色匆匆,“真的决定了吗?要与她在一起”
康乔站在过来人的立场上,可谓苦口婆心,“树妖的寿命比之普通的狼妖不止长一倍、两倍她现今三千多岁,模样却比你都要小你有考虑过吗?今后你形容日衰时该如何自处?”
少年目光低垂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有考虑过许多
未曾等到他开口,那一位就先慢条斯理地轻笑打断,“人家怎么自处犯得着你操心?至少不会如你一般,把自己撕成两半”
康乔沉着脸挥开另一个,“好,暂且不提将来你们如何生活,待你寿数到头之后呢?”
她问,“你一死了之了,她却还得守着过往独自在山中千百年你现在可以陪着她,喜欢她,可你不在了,这世上就剩下她一个人你不觉得这对她而言太残忍了吗?”
康乔在说出这席话时,嬴舟的剑眉微微一抬
似有所觉地看向她
周遭的交谈戛然而止,包括某个总惯常热爱打断人讲话的游魂,此时此刻也静默着一声未吭
她嘴唇僵着,半晌才不自觉地嚅动
那一番听上去像是扪心自问的言语后知后觉地回荡在耳畔
康乔仿佛意识到了自身的失态,缄默地闭口不言
或许在某一瞬,她恍惚发现原来她不是一眼看穿了嬴舟,而是一眼看穿了自己
对面的少年好似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不着痕迹地别开了视线
语气安静而悠远,“是,将来的事情,我的确从未细想”
“生而在世上千年,哪能面面俱圆,我只知道我能陪她多久,就是多久”
说着,嬴舟朝她温和一笑,“我喜欢她,是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什么脾性,都会喜欢的小姨大可放心”
康乔紧紧地看他一眼,不是没听出最后一句的言外之意,她有种长辈拿着过时的论调在晚辈面前相形见绌的局促,在内心的深处闻得另一个自己意味不明地轻笑
片晌后也跟着自嘲地牵起嘴角
“你说得对”
“何况,你们到底能有近千年的时光可以相伴……也够了”她仰起头感喟地叹出一口浊气,“千年啊,还有什么不知足”
如今的大祭司就是一千五百岁,瞧着身子骨还非常硬朗,嬴舟感觉,自己若惜命一点,活到这个岁数应该不算太难
虽说在老太太和小姨妈面前态度果决,但问题摆上了台面,他不得已也会去想
想着以后慢慢变老,想着自己化作一抔黄土,想千年后没有了他的世界,和留在这世上的小椿……
算了
他甩了甩脑袋
何必庸人自扰,自寻麻烦,人族不还说行乐须及时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路旁灯光随着他渐远的脚步变得有些慵懒,照在荒凉简陋的灰狼族城郭内,愈发衬得此处像个乡野村落
嬴舟未至家门脚步就先缓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