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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番外(2)

唰”地涌出来,粘在手上又稠又腻,他下意识想甩,才明白这是自己的血

赵二官转身接着想跑,血却滴在青石板上,像碎红珠子

大臂的血还在流,粘在手上难受得厉害——要是有井,他一定要好好洗洗手,再用盐粒刷刷牙,把嘴里的苦涩味冲掉

赵二官回头,两个影子站在五步外,一个手里的刃滴着血,另一个怀里的羊皮纸被风吹得卷边更鼓又敲了一下,是四更了

“跑什么?”影子问

赵二官点点头,突然笑了

失血让他慢慢跪倒下来,膝盖碰到青石板的凉意顺着骨头缝爬,头顶着门板也疼得一哆嗦,他听见血顺着胳膊淌,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沫儿

这个地方他认识,打小就认识,因为班上自己喜欢的小女孩就住在这里,可“爹娘”和邻居们都说,这里百十来年都是魏家的粮食仓

“我也不知道我跑什么”

赵二官浑身都在颤抖,眼前一阵阵晕黑,可脑海里飘荡的不是对生的渴望,而是对死的疑惑

“我在怕什么呢?”

他一直徘徊在废旧县衙门口,是因为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里面的鬼怪

如果说人死变为鬼,那鬼就是“应该死却还没有真正死”;那如果是“还不应该活着却已经活着”的呢,也可以被称为鬼吗?

或许这世上,“鬼”从不是青面獠牙的模样,不过是存在的“错位”本身

前者是“死的僭越”,后者是“生的早产”,本质上都是游离在预设的生死坐标之外的失重者常人叫它们鬼,是为自己心里“该与不该”的执念,找一个能安放慌张的词罢了

赵二官觉得自己也是如此,他像未到花期就破萼的芽,像未足月就落地的籽,带着“太早”的慌张,在“该生”的时刻表前,提前占了一个空位

“糊涂着死,也好”

一个影子往前走,手里的沉物举过头顶赵二官闭上眼睛,听见风里的闷响,还有刃划破空气的轻响他想起刚认识的小伙伴的眼睛,想起家里的锁门声,想起手上的血——要是能洗干净就好了,要是能刷刷牙就更好了

影子走过来,用刃挑开他的衣襟,很快又收了刃另一个影子确认了片刻,也收起了刃两个影子转身走了,在夜色里越来越淡,像从没出现过

赵二官背靠着一扇木门,头靠着柴扉,眼睛睁着他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在地面上画了个小小的十字——像他平时洗手时,搓出的皂角泡沫印

他最后听见了窃窃私语

“……上头有令立即撤出,撤不走的悉数斩断……”

这一夜的崇安城,一边侧儿热闹非凡,一方却安静得死沉城里人很快就会忘记,城里曾有一个六岁才搬过来的傻子

这个傻子开始时也很聪明,就是每天守着些怪规矩,直至他在家门外茅厕,撞见一个被人淹死的浮沉女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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