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脱壳的”
那运粮官一脸不耐,斥道:“尔等看清楚了,这次都是脱壳的稻谷!自然只有五升!”
“一斛稻谷脱壳了也得有八九升啊,你这一半都没有啊!”
一个乡汉忍不住了,直接冲了上去,用力扭住运粮官的衣襟:
“是不是你贪了俺们的口粮!”
“反了你了!”
运粮官也没想到有人竟敢动手,先是一愣,片刻后勃然大怒,猛地抽出长剑便直接刺将过去
不好
对方眼露杀意的瞬间,王政已暗叫一声不妙,不及细想猛地窜了上去
只是隔得太远,又有人群阻碍,终究慢了一拍
随着一声惨叫,那乡汉身子一晃,便软软地歪倒在地
“入了我军还贼性不改,果是刁民!”
那运粮官一声冷哼,将长剑在尸体上擦了擦,瞥了眼自己被血溅到的军服,一脸不爽地抬头望着众人:
“好叫你们知晓,咱们兖州军营里,敢动手冒犯上官,这就是下场!”
“这,就是军法!”
“继续发饷,下一个,动作快点”
这就是天朝的农民啊,每一朝都是如此,令人哀其不幸,更怒其不争
对于来自世家,士族,官僚,地主这些人的压榨,欺辱,他们会生气,会愤怒,会不甘,却总是在忍耐,一直忍耐
他们就像田边的野草,每一次的压迫都会让他们自觉弯腰低头,任人收割
哪怕终日惶恐朝不保夕,哪怕在贫穷与饥饿中积累了再多不甘,只要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都会隐忍愤怒,不会反抗
默默走到了尸体旁,望着那张满是不可置信的脸
王政突然觉得,这张脸像极了自己
若是那日,那姓夏侯的拿出的不是鞭子,而是刀剑
自己避是不避?
怎么避?
十名甲士能否应对是个问题,就算能应对,后续呢?
他有些后怕,有些不敢直视那双死死瞪圆的眼眸,深吸了口气,缓缓为对方合上
运粮官看到这一幕时,心中很是不爽,只是看着王政年岁不大,一脸平静也不像是要闹事,何况一条人命再是轻贱,也足消弭之前的怒气
算了,可能是这刁民的亲友吧,便饶这后生一回
想到这里,运粮官瞪了一眼,终是没再借题发作
若是吴胜与霍氏两人在此,却会怜悯地看着运粮官
这样怪异的面无表情,上一次出现时,是当时饿疯的王政,刚刚寻到一点口粮,却被人欺他年少想要抢走
当时二人正好在场,亲眼目睹了接下来的可怖一幕
那人被饿疯了也怒极了的王政,生生撕了
如此血腥的一幕,两人的反应却也怪异,生出的不是恐惧,而是快意
霍氏更生出了异样的莫明情愫
这人吃人的年头啊,活下来的,莫非都是怪物?
相隔数月,王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人命不如一个馒头值钱的日子
很多阔别已久的东西,纷纷叩门而入
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