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一路走到今天
他问过阿皓为什么要帮他挨那一下,阿皓笑笑说:“因为当初没人帮我”
宣月问薛强:“他当初怎么了?”
薛强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告诉宣月,别看众人眼里涉|黑的都是坏人,其实人没有纯粹的好坏之分
“如果我读过书,能找份光鲜亮丽的工作,受人尊敬,谁还干这个?”
他指指酒吧里的一圈人
这个,从小辍学,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后来爆发,把欺负母亲的混蛋捅死了,因为故意伤人罪入狱一个没文化有案底的人,出来后能做什么?
这个,先天小儿麻痹症,从出生起就是个瘸子,被家里人抛弃,后来被捡垃圾的老人带走没亲没故的祖孙俩相依为命,一起捡垃圾,后来老人走了,他又能干什么?
阿皓像是个救世主,不知从哪捡来这么一群人
他给他们饭吃,给他们事做,也在一开始就说的明明白白,这条路不好走,说不准哪天人就没了
可对于看不见希望的人来说,生活早就只剩下一条路:绝路
阿皓指了条新的路给他们,能走一段时一段,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宣月一直认为自己的童年也有伤痛,但对比之下,她已经算是温室里的花朵至少她不曾因为贫穷吃不饱穿不暖,也没有见过社会最底层的丑陋与心酸
听完薛强的话,那一夜宣月几乎没能睡着
她知道作为警察,一定要懂得分别善恶可薛强的话不时在脑海里打转,他说人哪有纯粹的好坏之分呢?
好人也会做坏事,坏人也有慈悲心
这是她在“药”里亲眼看见的一切
公交车仍在往前开,彼时日头正盛,把冬天也照得温暖亮堂车顶被晒得发烫,车厢里温度也逐渐升起来
林长野侧头,看着不住打呵欠的人,说:“一会儿到家,回去补觉吧”
宣月警觉地睁大眼睛,“我不”
“很难熬吧?”他用手轻轻碰了下她发青的眼眶,“一个好觉都睡不成”
“那你呢?”宣月盯着他的眼睑,“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一夜都待在支队,他的胡茬也冒出来了,下巴泛着淡淡的青,眼底有红血色,看着就沧桑
宣月把头埋在他肩上,叹口气,“好不容易见一次,不想这么快下车”
“听话,回去好好睡一觉”
“睡觉没有你重要”
她一边说话,一边攥紧了他的手,一点也不愿松开
林长野顿了顿,回握住那只手,说:“那好,就在这睡”
“啊?”
他把那只又抬起来的脑袋重新摁回肩膀上,拉起她的棉衣帽子,遮住她的头和脸
“睡吧,我陪你”
“你也睡?”
“我不睡,沧县那边一有风吹早动,老张就会立马汇报”
宣月:“那我也不睡了,要等一起等”
可话是这么说,也许是车厢里太暖和,也许是鼻端萦绕着熟悉的味道,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