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将军 第21节
束慎徽缓缓推开虚掩的门,入内,又站片刻,等双目适应屋内的昏暗夜光,不必借助照明了,迈步穿过外间,入了内室
床的方向不闻半点声息
她应已睡得极熟了
束慎徽继续摸了进去,解了外衣,轻轻上榻,躺了下去
他慢慢呼出了胸中的一口气,闭目仰卧片刻,忽然感觉有些不对,睁目,转过头,朝他枕畔内侧望去,抬手一摸,空的
她竟不在!
这么晚了,她还没回房?去了哪里,难道还在小校场?
束慎徽立刻翻身下榻,燃了烛台,取了外衣套上,转身走出内室,穿过外间,快步到了门后,正要开门传人来问话,手停在门上
他回过头,目光望向外间一处靠着南窗的位置
那里搁置了一张小憩用的美人榻,榻前悬有一道帷帐,若是无人,帷帐自是收起,但此刻,那帷帐却打开了,静静垂落
他迟疑了下,回身走去,抬起手,慢慢拨开帷帐
他看见了姜含元她安坐于美人榻上,长发垂落,身着中衣
“殿下回了?”她朝他点了点头,道了一句
“你……这是何意?”他略惊讶
显然,今夜她是睡在了这里的
迎着他投来的目光,她神色自若
“殿下当还记得你的许诺,称必会遂我心愿既如此,我便再提一不情之请”
“请殿下容我独寝”
她的话说得平静,但束慎徽入耳,却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似被一根圆头撞钟木突然给击了一下似的,胸间闷胀不已
他没问原因她也仅仅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而已,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然而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无需明说,起个头,彼此便就有数
他怯于和她同房他在躲避夜晚束慎徽以为自己隐藏甚深,原来她一清二楚,冷眼观着他的拙劣把戏
今夜,她用这样的方式替他维持住了体面,又或者,也是给了她自己一个体面
他如此的举动,于新婚之妻而言,难道不是一种羞辱?
这种被人窥破心秘给他带来的狼狈,与新婚夜无能的羞惭相比,到底那种更加令他不堪,束慎徽自己也有些说不清了
他只能沉默向来以才思而著称的摄政王,这一刻,只能以沉默来掩饰他的心绪
“不早了,我要睡了,殿下你也去歇了吧!”
片刻后,她朝他微微一笑
这也好似是见面以来,她对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却是在逐他
束慎徽终于开口,低声道:“全是我的不好此绝非我本意,你勿见怪……”
“明白”她应他又定立片刻,忽然回了神
“无论如何,我不能叫你睡这里若要独寝,也是我睡此外间,你进去”他的语气变得坚决了起来
“不必我也睡不惯内室寝铺我睡久了营房硬铺,过于松软,反而令我不得安眠”
姜含元转头望了眼内室的方向,“殿下你用”她淡淡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