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之间写就一封文采华丽旁征博引的诏书轻而易举
刘贤从侯玉手中接过新鲜出炉的加封圣旨,细细看了一遍,对吴存仁说道:“你亲自去一趟晋王府,将这封圣旨交到晋王的手中”
“臣领旨”吴存仁朗声应道
刘贤环视殿内一众大臣,内心里委实感到疲惫,勉强平静地说道:“关于南境平复诸事,众卿家回去之后写一篇策论,尽快呈递于朕”
群臣领命,但此刻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心思考虑这个复杂又宏大的问题,而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姿挺拔的吴存仁
却不知那位晋王殿下会如何应对?
……
晋王府
吴存仁并未如少数心思愚鲁之辈预料的那般吃闭门羹,他被王府管家十分恭敬地请到偏厅入座,家仆随即奉上香茗
约莫半炷香过后,一身常服的裴越缓步走进偏厅
吴存仁起身行礼道:“参见晋王殿下”
裴越望着这位不太熟络的朝中红人,淡然道:“吴大人不必多礼本王近日虽闲居府中,倒也听闻吴大人步步高升,右迁翰林学士吴大人清正端方学识渊博,又是莫老大人最器重的传人,如今在朝中大展宏图,实乃可喜可贺之事”
他说得很客气,但语调中并无半点喜色
吴存仁神色沉静,拱手道:“殿下谬赞,下官愧不敢当”
两人落座之后,裴越不疾不徐地说道:“吴大人此来有何见教?”
吴存仁道:“殿下容禀”
他将两仪殿中的事情简略复述,不偏不倚娓娓道来,并未刻意隐瞒某些细节,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封圣旨,却没有摆出宣读的架势,而是平静地说道:“陛下有言,晋王劳苦功高,又有经天纬地之才,岂能远离朝堂?虽然亲王不得干政乃是国朝祖制,然而其中亦有可变通之处,因此请殿下就任平章军国重事一职”
裴越默然不语
他凝眸望着前方,面上古井不波
吴存仁亦不焦急,从容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许久之后,裴越缓缓道:“吴大人,你觉得本王是否应该接过这道圣旨?”
他扭头望去,眼中的锐利之意让吴存仁心中一凛
吴存仁先后侍奉过两位天子,又跟随莫蒿礼十余年,心志早已磨砺得如同铁石一般,然而此刻被裴越目光一刺,竟然有些恍惚之感
他轻咬舌尖,镇定心神之后反问道:“殿下此言何意?”
裴越轻声一笑,道:“吴大人聪明绝顶,果真不懂何意?”
吴存仁微微皱眉,凝望着裴越的双眼道:“既然殿下执意相问,便请恕下官唐突放肆在下官看来,殿下理应接受这道旨意,否则……”
“否则又如何?”
“人皆有贪念,难以知足,这是众所皆知的道理但是很多人可以容许自己有贪念,却不能接受旁人如此殿下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塑就一身清名,何苦亲手毁掉?”
吴存仁的神情无比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