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证据确凿,便请廷卫将裴云带来,当面说个清楚,然后朝廷按律处置便可”
刘贤松了口气,对侯玉说道:“即刻带裴云入宫”
侯玉匆匆而去,殿内陷入一阵寂然
胡泉仿佛被龙椅上的天子遗忘,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觉膝盖越来越疼,却又不敢声张,煎熬痛苦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胡公子”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位尊贵至极的晋王转头望着自己,迎着对方深邃的目光,他只觉心中一片慌乱,畏惧地答道:“小人在”
裴越淡淡道:“本王想知道,裴云对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以及平时你们饮宴时,可有第三人在场?”
胡泉下意识就想去看陈安,半途中惊醒过来,强行止住动作,道:“回殿下,没有旁人在场”
裴越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着,在胡泉将要崩溃的时候,刘贤仿佛想起了这个人,摆摆手道:“平身”
胡泉连忙谢恩站起来
便在这时,一身士子装扮的裴云走进东偏殿
他眼底深处有一抹复杂的神色
曾几何时,他是朝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韩公端对他非常欣赏,清流文臣也不再对他怀有敌视的情绪,他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融入到文臣群体之中那时候的他踌躇满志,一心想要成为青史留名的治世文臣,为了达成心中所愿,他甚至愿意亲手葬送裴家在军中的荣光
然而他终究还是失败了,被彻底赶出这座朝堂
原本以为此生不得再入宫门,没成想竟然还有一个机会
这一刻心中百折千回,裴云根本不在意身旁的两名廷卫,也懒得理会那些朝堂重臣愤怒的目光,从容地走到胡泉身旁,然后一丝不苟地行礼参拜
刘贤沉默地看着他
陈安便将胡泉的指控和銮仪卫查到的线索简略陈述,最后沉声问道:“裴云,你可知罪?”
裴云转过头看了胡泉一眼,目光中有几分怜悯之意,旋即又化为嘲弄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启奏陛下,草民确与此事有关”
满殿哗然
“畜生!”
“该杀!”
“诛之!”
群臣愤怒的声浪扑面而来,站在一旁的胡泉已经承受不住这等滔天威势,颤抖着往旁边走了两步然而此刻已经无人注意他,几乎所有人都朝着裴云喷涌出愤恨的言辞
从古至今,弑父乃是灭绝人性的大罪,更何况裴云此刻还是这等从容的神态?
在很多人看来,这人已经疯魔
刘贤待声浪稍稍平息,皱眉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裴云抬眼迎着天子冷峻的目光,坦诚地道:“草民知道不过还请陛下明辨,草民虽然有份参与,但绝非此案的幕后主使,谋划这一切的另有其人”
刑部尚书高秋怒斥道:“圣驾当面,你还敢巧舌如簧?”
裴云答道:“草民不敢虚言”
刘贤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