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告诉他,盲诗人把笛子给送来了
伯爵忍不住试奏一曲,他发现,无论是再单调的音乐,都会在这支笛子的音色中变得悦耳动听
它果真蕴藏着奇怪的魔力
此时此刻,凡纳拿起那支骨笛,披上墨绿色的礼服外套,在众人的目光下步入宴会大厅
他依靠这支笛子取得了无上的荣誉,无论是国王、教士还是乡绅,整个克德兰的贵族都因为他的乐声而感到痴迷
那些俗气的乐声停止了
那些脸上扑着脂粉的贵族们用艳羡的目光看着自己
伯爵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在枫纹竖琴家徽的地毯上,在人们不经意间,他吹奏起骨笛——
那一刻,仿佛无尽的枫林催动起血红的巨浪,安静中爆发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们陶醉其间,随着节奏不由自主地舞蹈
女贵族说:“瞧,他的才华整个王国中无出其右”
传教士说:“我好像听到了神国之音”
甚至有的人哭了,被哀婉的笛声所感染
宫廷乐师们弹奏起空灵的鲁特琴,将咏叹的狂澜推向高潮
凡纳伯爵满意地看着沉醉的众人,就像被操线的木偶,摇摆僵硬的脑袋
这一切都多亏了这支笛子
忽然间,他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盲眼的乞丐
那个乞丐扬起粗糙的脸颊,双目空洞惨白,如同死人一般,直勾勾地窥视自己
等等……
这首曲子是《血枫林之秋》
凡纳伯爵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是他在某个秋日的午后,自梦境中听到某人演奏的旋律
后来他将这个旋律记了下来,但是,梦中演奏的人他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
只依稀记得,某人说:“这是为我而写的安魂曲”
凡纳伯爵猛然睁大了眼睛,瞳孔皱缩成战栗的点
那个盲诗人不见了,就像幽灵一般
他的额头布满了冷汗,以至于吹奏的笛声也变得怪诞起来
“大人?”
伯爵听到周围的人以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那个乞丐去哪儿了……
他听到有个嘶哑的声音在伴随乐声歌唱着:
“你是个凶手……你令我的肢体被撕碎,令我曝尸荒野……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随之而来的还有肉体被切割,骨头被绞碎的声音,咯咯咯,咯咯咯……
噪声变得逐渐难以忍受
灰色的墙面如同腐烂般开裂,爆出鸡蛋壳破碎般的声响
不对,这是怎么回事?
墙面凭空长出了一颗颗血肉模糊的脑袋,重复着:“你是个凶手”
他恐惧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我这辈子从来也没有杀过任何人我一直和善地对待平民,从来没有跟谁结过仇结过怨
乐声停止了
人们看到凡纳伯爵重重丢下骨笛
“伯爵大人?”
他突然间冲所有人大吼道:“刚刚谁在唱歌?!”
宴会厅顿时鸦雀无声
直到忠诚老实的管家回答说:“抱歉,大人,您可能听错了,大家都沉浸在您的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