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镜子
“现下,是什么时候……是哪一年?”
声音沙哑,带着久病的气虚
哪一年?元喜按压住心里的好奇,谨慎的说,“如今是德佑三十四年……十月啊”
程嘉余喃喃了句“德佑”,然后站了起来,将外衫裹紧,赤着脚带着元喜说不出的莫名的沉重,走出了厢房
程嘉余没有走远,出了厢房停在了写意阁的院子里,抬头看着有些灰白的天,天井外太阳不大刺眼的光打在她显得瘦弱的身影上
晨起的寒气还未散去,程嘉余身体止不住的打颤,却固执的站着没有离开
很冻,很冷,但她无暇顾及,脑海里不断翻涌着恐惧和疑惑
德佑三十四年?怎么会?她明明应该是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啊……
德佑三十四年,她似乎是十一二岁,因着一场病被遣到了庄子上养病,这一养就是许多年……
她就这样回到了德佑年间,仍蜷在小小别院的那段时光
怎么会,难道她做了一场梦?可梦境,是不是也太真实了?那一年年一日日的光景,那死前被灼烧的痛苦折磨,明明是真实得啊,区区一场梦,她如何说服自己?
她就这样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就这样回到了幼时
元喜出奇的安静没有打扰,她觉得眼前的小姐和平日里不大一样,或许是因为病了一场,或许是因为别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不一样了
半晌,程嘉余低头,面目模糊,元喜看不清她表情,只跟着她回到厢房之中,就着已经有些冷却的水开始洗漱
元喜站在一旁,插不进手,眼见程嘉余利落干净的洗漱完,有些不可思议平日里程嘉余讲究没有那么多,今日不知怎么又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习惯
程嘉余洗漱完,看到一旁呆愣着的元喜,轻轻皱了眉,“怎么就你一个?”
元喜回神来,“小姐忘了,元秀回了京城,秦嬷嬷这会儿还没来呢”
程嘉余又沉寂了一会儿,“摆饭了吗?”
元喜又匆匆应“是”,“早就摆在外边了,这会儿怕有些冷了,奴婢去让灶上热一下吧?”
程嘉余没有拒绝,“去吧”
元喜又匆匆出了外间,窸窸窣窣的收拾的声音传来,程嘉余再一次陷入沉默
若没有弄错,她确实是回到了她幼时,德佑三十四年,她十三岁这春和景明是她呆了许多年的庄子,她从十一岁起就病了,然后被送到京郊这一处偏僻的别庄养病,不想一病多年,她就此呆到了十五岁,程家被新帝发难,她们这一支被赶尽杀绝她却因为被人逐渐遗忘而有机会逃了出去,机缘巧合成了镇北王府的丫鬟
元喜再回来时顺带热了药汁程嘉余出了里间就看到桌子上一一摆着的早膳,心底叹气,看到那晚浓黑还冒着热气的药却是一愣,目光微微变幻
她前世病了多年,一直以为这条命是靠着药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