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角落,将自己藏进黑夜里,枕臂偷泣
二更天,飘起细雪
元哲仰起头,见漆黑夜空落下絮絮白雪他伸手欲接,怎奈片片雪花落入掌中,瞬间化散
良久,酿出一声叹
“罢了”他扔掉酒囊缓缓起身,从大树后走了出来遥望着马车,犹豫许久,还是奔了过去
点燃灯盏,见顾七湿衣未换,大氅未披,蜷缩在角落里睡着
他顿觉揪心,怪自己太过莽撞,忙脱下外衫将她裹住,又拽过大氅盖了上去,小心翼翼掩着各个角落
“殿下……”
见她醒了,竟觉得无比心安先前的苦闷和不解,顿时烟消云散
这才发现,只要她安,便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元哲心结已解,坦荡荡直视着她的眼睛,柔柔应了一声:“嗯”
二人相视一笑
太阳升起,驱散林中薄雾,众人再踏归程
车夫戴好毡帽,牵着马朝官道上走,望着林中茫茫大雪,笑道:“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能多收些粮食!”
“嗯”顾七掀着帘,望着雪景应了一声
“爹,爹!”
她探出头去,见迎面来了个樵夫,手牵着一头杂灰的瘦毛驴,上面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穿着厚厚棉衣,圆圆的小脸冻得通红,正昂头喊着:“我要憋不住了!”
“让你不要跟,你偏要来!真是懒驴上磨……”樵夫一通埋怨,却还是将娃娃抱了下来,“害得我连柴都砍不了多少……”
路面崎岖,半边车轮碾过浅沟,引车身一歪
她惊得回神,定睛一看,早不见那父子身影放下帘,有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汤媪放入自己掌中
“谢殿下”
“想孙平了?”
“没有”她捧着汤媪,心里空落落的此一别,只怕再难相见自己竟没能在临行前,多看他几眼
“放心,戎狄会照顾他”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
官道平坦,行车的速度快了许多可元哲,却越发心事重重
翌日午后,抵达驿站
更换马匹,储备食粮,一切准备就绪,却见他坐在道旁,目不转睛望着前方的路
“可有什么不妥?”顾七坐了过去,顺着视线向远瞧可茫茫前路,也只有几个赶路的樵夫
“再有几日,便到国都了”
“是”她点点头
元哲锁眉沉思,而后问道:“先前你说,进青州城前,便写了信”
“是”她口快应了一声后,顿时觉出不对来
“行这一路,就没看到过运送粮草的车队即便走的其他官道,这驿站也是必经之地,一问才知,竟不曾有运粮的车经过”他面色凝重,心中犯疑,“难道,粮草只是幌子……意在召我回去?”
“不可能,陛下不会坐视青州不管,定是哪里出了差错”顾七摇摇头,“快马加鞭,信早该到了运粮的车马迟迟未发……要么,是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要么……”
她心里一沉:“是有人从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