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消毒水的味道极重,地板是一条条密集菱格,天花板白炽灯光线透亮,将黑夜变作白昼
双眼朦胧间,白灯周围的眩光被拉长成各种形状,也拉扯着他的神经
这一切在原曜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没想到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许愿屏住口鼻,生怕呼吸惊扰到他
“砰——”
那群人围着的那扇门打开,里面走出几个医生,便装与白大褂混杂在一起,望得原曜有些恍惚只见那群人全松一口气,爆发出小小欢呼,又都探头探脑地朝那扇门内的玻璃里看
下一秒,原曜抬腿往那扇门飞奔而去
许愿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
陪他一起等原曜的还有许卫东和蒋伯勋
门口除了他们,原先那群守着的警察也留了几个下来,没人多说一句话,都朝原曜点头示意其中一个是最先认出原曜的,说你就是原曜吧,之前阳哥还给我看你视频,说儿子成绩特别好……
等天一亮,蒋伯勋得单独前往崇左市局做交接医院的走廊上总是有一排排的塑料凳子,许卫东和蒋伯勋并肩坐在上面
icu门口有一台小电视屏,还有个接电话的听筒,原曜见他爸没醒,也没打电话,就在屏幕旁边站着看
视频内的画面仿佛是静止的,一个中年男人头部和胸腹全覆盖着纱布与设备,纱布不再渗血,呼吸微弱,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是唯一波动
原曜凝视着他,如同正在瞻仰一尊雕像
时隔多年,许愿再次见到原向阳,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心疼原曜,也为病房里躺着不能动弹的长辈惋惜,伤成这样,估计以后没办法再上战场了
“别看了,原曜”许愿拽他袖口,怕原曜看见这些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扭头小声喊蒋伯勋,“蒋叔……他一直盯着看没事儿吗?”
许愿说完,拧紧眉心,神色担忧,手伸到自己后背去划拉几下示意
陈年旧伤如劈开往事的利刃,一道又一道,划伤彼此的心脏
原曜对自己所遭受过的凌*虐只字不提,身边也没人敢提
“小原,你们先回酒店休息吧,今晚我和你许卫东叔叔守,明天白天还得你来熬”
蒋伯勋迈着沉重步伐,拍拍原曜的肩膀,“而且你爸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你不吃不喝地在这守着,别到头来把自己身体拖垮了高三呀,你爸可是对你寄予厚望以前那么苦都熬过来了,现在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寄予厚望”这四个字像是烫伤了原曜
他骤然回过神来,抬眼去看许愿
自己守着,许愿也倔强陪他,一双大眼下青黑一片他再这么强撑着不睡觉,更没力气看见原向阳苏醒
高三任务繁重、紧迫,年级组只给他们俩批了两天的假,等明天一入夜,他和许愿得连夜再赶回去
“嗯,”许卫东帮腔,劝不了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