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而言,或许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无法切断血缘的亲人,而是修补她残缺人生的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可现在这块拼图它丢了
如果没有接到过张志海即将出狱的电话,她或许就这样得过且过了,可一旦有了设定,有了剧本,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接受他再次离开
他出狱了,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来找她?
遇到了什么困哪,还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纯粹地,想摆脱过去,重新过一段人生?
她再次变成了一个被丢弃的孩子,遗落在这座崭新而陌生的城市
张若琳从派出所出来,托着行李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不敢期待在某个拐角就碰到父亲,她只是无处可去
回滇市,不甘心,来都来了
在这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该干些什么?
她能干些什么?
走了一上午,又累又困,她仍旧没想清楚去哪,这城市布满了以“巫市xxx”为招牌的店铺,道路还沿用旧城的路名,街上的行人说着巫市的方言,也并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似乎只是城市发展了,变好了
她还看到了以前小学门口那条路的路牌,只是路已经不是从前那条路
这座政府建设、几年里就拔地而起的新城规划合理,干净整齐,位置在旧址向北20公里,海拔高于旧址
200m下,才是她儿时的城
虽然从记事开始,那座城就一直处于拆迁之中,到处断壁残垣,钩机横行,空气里都是混凝土爆破的气味,与四季如春的滇市没有可比性可记忆就是这么偏心,她对滇市的记忆,只有家、学校,对巫市的记忆,有整座城
她真的很想看看她的巫市
下午一开馆,张若琳来到了巫市移民纪念馆规模不小,游客稀少,场馆维护也不用心,灯光半开不开,显得十分冷清寂寥
也是,十多年过去,功绩虽载入史册,但在浩瀚文明中好似算不得什么,新人不会留意,故人也渐渐忘记
谁又会花费宝贵的时间来沉湎一段过去
人太少,讲解员早已下班,张若琳便自己漫无目的地参观馆中珍藏着不少当时紧急保护和抢救的文物,浮雕和壁画讲述着动人的移民故事,场馆正中央两个巨大的沙盘展示了新旧巫市的对比
她趴在沙盘边上,艰难地寻找自己生活过的地方
先找长江,找到S湾,顺着沿岸找到整座城市最高的山——小时候春游的地方,在山顶能看到巫市全景
她和陈逸曾偷偷爬上去看星星
他们夜里偷偷翻墙进景区,她先翻的,陈逸劝不住,只能助纣为虐
山道上没有一点灯光,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影在阶梯上映照出斑驳的光影
他们趁着月色拾级而上
张若琳如今想起来,还无意识莞尔
那时候胆子怎么那么大?
她记得沿途还能听到野生动物的叫声,凄厉渗人她说是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