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般下垂的长帘,穆赢端坐在垂帘之后,发如青云,双眸清明,唇齿樱红,曲裾深衣她是小童的生母,也是这个国家的君夫人、太后
“中军将,民间现在流言汹汹,箭头直指执政卿,国内如此物议,恐怕有损于朝堂威信中军将难道又如昨日一般,装聋作哑,企图蒙混过关吗?”
发言的是一位美髯及胸的老臣,衣玄绶红,佩玉鸣环,一副大国上卿的模样他言辞辛辣,一幅吃定人的架势
“什么流言?”赵盾脑壳一歪,一脸恍然无知的表情
“中军将莫要装糊涂,昨日大家都议论过了,就是你靡费万金收购的小妾”那老臣的八字胡抖了起来
“既然是流言,就不要轻信好了,流言止于智者箕大夫你说是也不是?”赵盾摊了摊手
“哼怕就怕中军将真如流言所说,损公肥私,贪渎国用,才有了纳美之资”箕郑父在后半句刻意加重了读音
“绝无此事”赵盾摆了摆手
“中军将敢说家里没有来路不明的美貌小妾吗?东市上许多人都亲眼目睹了此事”
“很美吗?盾实在是一个脸盲,不辩妇人之美丑说实话,盾根本不知道此女漂不漂亮”
“中军将堂堂上卿之首,饱读诗书,岂能不识得美丑?”箕郑父开始跳脚了
“须臾分辨不得书中只教了盾分辨忠奸贤愚,没有教人如何分辨美丑的”
箕郑父火气有些上来,一口老痰涌上喉头,呛得他连连咳嗽
“赵大夫不要岔开,好好交代一下这个女子的来历在座的都是肱骨大臣,一味兜兜转转未免有把众人当作小儿之嫌”一个冷冷的声音蓦然插入,赵盾循声看去,那人容貌平平,剑眉、高鼻,眼窝深陷,说话时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不是别人,正是恨赵盾入骨的下军佐先都
“好叫下军佐知道,此女从郑国而来她臀骨厚重,料想定能生养男丁得闻将军臾骈膝下无子,于心不忍,故而特地为臾将军准备
臾将军忠贞为国,沙场建功,焉能使其香火无奉?如今恐怕已经在臾将军府中了”
赵盾一早就吩咐小妾梳妆打扮一番,载着车马酒水,送到了臾骈家里臾骈本就闻弦歌知雅意,又见娇娃颦笑撩人,自是喜出望外,为了让赵盾欠下自己好大一个人情,估计逢人就说此艳遇
先都和箕郑父完全没有料到赵盾来了这么一出弃车保帅的手段,脸上要多拧巴,就有多拧巴
……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公子卬终于见到了赵盾——靠着进献王莽紧急公关的把戏
“子瞻果然是宋国的少年英才”赵盾仰头又是一樽青梅酒,公子卬谦虚道:“中军将过誉了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卬不过一得之愚,当不得中军将如此夸赞”
先克也放下了酒杯:“赵大夫,公子卬此来,是有谏言之故”
赵盾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