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目光落回卫韫身上
“方才在想什么，犹豫这么久才回答，可是十月初五有什么问题？”
“倒也没什么问题，”卫韫笑了笑，神色有些恍惚：“只是本以为自己会很难过”
“之前每一次们同商量着父兄下葬的事，心里都很痛苦，一个字都不想听，总觉得人一旦下葬了，就是真的永远离开了”
楚瑜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话，卫韫目光落到楚瑜身上：“然而今天嫂嫂们同说这事儿，却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伤怀是伤怀，但是……”卫韫叹了口气：“终究得放手的”
终究得去承认，有些人是已经离开的
楚瑜静静看着，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的言语似乎太过苍白，她只能笑了笑：“突然间很羡慕那些舌灿莲花的人”
“嗯？”卫韫有些疑惑，楚瑜抬眼看向庭院中红艳的枫叶，含着笑道：“这样的话，大概能多说很多安慰，或许能更开心些”
听到这话，卫韫却是笑了
“其实有嫂子在，已经很知足了”
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神色，慢慢道：“有时候会做梦，梦见这个世界并没有嫂嫂这个人，只有自己”
“梦里没有，是怎样的呢？”
楚瑜有些好奇，卫韫沉默了一会儿，楚瑜几乎以为不会再说、打算转换话题的时候，她突然听开口——
“梦见自己一个人带着父兄回来，进门的时候，就听着满院的哭声那些哭声让特别绝望，她们一直在哀嚎，没有停止shuhui8点在梦里不敢说话，不敢哭，不敢有任何动静，就捧着父亲的灵位，背着自己的，一动不动”
“然后被抓紧了牢狱之中，很久很久……等出来的时候，二嫂没了，母亲没了，只有其嫂嫂，跪着围着，哭着求给她们一封放妻书整个梦里都是哭声，一直没有停下目光触及之处，不是黑色，就是白色，看得人心里发冷”
“没有任何可以休息的地方——”
卫韫有些恍惚，仿佛自己真的走过这样的一辈子
无路可走，无处可停，身负累累血债和满门期望前行，没有半刻停留
“只能往前走，路再苦、再难、再长、再绝望——”
“也得往前走”
楚瑜听着的话，眼里浮现出的，却是上一辈子的卫韫
喜欢穿黑白两色，当出现的时候，世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死气和寒冷
人家叫活阎王，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杀得人多还因为，当出现时，便让人觉得，将地狱带到了人间
然而听着卫韫的话，楚瑜却恍惚明白，上辈子的卫韫，哪里是将地狱带到人间？
明明是一直活在地狱里，走不出来，便将所有人拖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楚瑜心里微微一颤，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涌现上来，她目光落在卫韫身上，许久后，却是抬起手来，攀下插在发间那多白花
她将花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