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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蓬蒿与凌云木(6)

得?”

章直道:“是我故意遗落在中书的,当时蔡持正在我身旁安插了个心腹,我早知道此人底细便故意落给他了”

章越叹道:“你如此行事,是何道理?”

章直道:“三叔,我不喜身在中枢,夹在你与老泰山之间”

“我想说诗是我写的,借蔡持正之手罢了我的官职没料到他始终没有为难我”

章越道:“我这才想以你的性子,再如何也不至于犯如此错误”

章直低下头道:“三叔,可否看在此事上,饶过蔡持正这一次”

章越道:“就算没有此事,我也打算不追究蔡持正此事还要提拔吴处厚”

章直道:“这样小人,三叔为何还要提拔呢?”

章越道:“吴处厚是小人,但他将信寄给了我,没有公诸朝堂上”

“同时蔡持正确实不厚道,要不是他当朝为相不念旧情,吴处厚此番也不会被贬汉阳军”

“还有吴处厚是有才干的,你读了那本《青箱杂记》吗?确实可以一品提拔他也是从此堵住他的嘴”

章直道:“可惜吴处厚有才无德”

章越道:“在为官你且记得三事,枪打出头鸟,会闹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还有件事最要紧的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

“吴处厚就是会闹但闹不能闹出格”

章直道:“三叔是否断非那‘洪水滔天’之人”

章越看向章直道:“让你夹在我与吕相公之间,确实为难你了”

“但你晓得,旁人政见与我相左都罢了,但你是我侄儿,自与旁人不同让你去河阳,我也要对下面人有个交代”

章直沉默片刻,章越道:“好了,这些事都过去了”

“咱们先吃饭,慢慢聊”

……

席间众人说着家事

章越喝了数杯便歇息了

而宴后,章亘章丞两兄弟陪章直逛逛汴京城

站在瓦舍勾栏外,三兄弟被《破灵州》的喝彩声淹没

《破灵州》的鼓点如雷,伶人披甲执戟,再现宋军大破党项的壮烈场景

观众看到宋军斩将夺旗的一幕,不少百姓热泪盈眶

章亘看着掷钱如雨的观众低声道:“从前杂剧多是劝农桑、颂圣德,还是些佛典,而今演边关战事,还引得万人空巷”

章丞拾起一枚落地的新铜钱,摩挲着钱文道:“大哥你看,这是咱们用‘胆铜法’采铜,所铸元祐新钱”

章直看了一眼这元祐通宝,新君登基例需铸钱此钱成色极好,铜质足重

章直道:“比起熙宁时所铸的铁钱及当二,当三,甚至当五钱而言,司空主政的元祐,朝廷是在让利于民间,而不是一意从民间榨取钱财”

“真是有几分盛世的味道”章亘笑着道

章直不置可否

说罢三人便寻地方吃酒

潘家楼酒肆楼上的笙歌飘到街角,却见巡城吏卒正帮摊贩扶起歪斜的灯笼

章亘轻笑:“去年这些公人还掀人摊子,如今倒学会收秩序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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