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忘了时间，现在已经快要晚上九点多钟
这里是分道扬镳的岔道口霍音紧了紧脖子上的格子围巾，正预备挥手告别
没想到徐老爷子今晚突然开口发了话：
从弯弯绕绕灰白相间的旧巷出来，夜风掠过平静的河面，裹挟着寒气打到人身上
从这里看向浔镇整条略显空荡的大街，确实有一些静得吓人
在要他送她回家
霍音顿了一下，慌忙摆手：
“这天这么黑，小姑娘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你去送送小霍”
整句话听完，霍音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徐老是在跟程嘉让说话
徐老说完，完全不给他们两个说话的机会，拄着拐杖转头就走
这个巷子口也是风口
“不用不用，镇子不大，我走几分钟就到家了，教授您和…你们，你们不用管我的”
“那哪儿行他来了也有几天了，路也熟了，就让他送你”
她没抬眼，两手手指隔着衣服口袋中央的薄衬来回绞动，莹白的指背已经染上浅淡的痕迹，霍音很低声地说：
“其实真的不用送我的，你，你可以去忙你的”
霍音穿的不多，站在这里几被飕飕的晚风吹得牙齿打颤
好在她所站的地方是路灯光线的死角，他应该完全看不到她因为太冷而狼狈的样
他总受到别人的拜托来帮助她
这回是，她打的出租车在悦龙山庄半道抛锚的那回也是
这是他们八天以来，单独说的第一句话
好像她在遇到他的时候，总是不小心处于弱势的地位
“有废话的功夫，早到了”
“我…你…”
荧荧夜色中，霍音站在虚无的暗影下，隐约瞥见两步外的男人身形稍移
他说话的时候一如既往直白扼要：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开口说话，她的注意力都放到他那儿
这会儿反倒没有刚刚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冷风吹席的那种透心的凉
霍音咬着下唇，斟酌半晌，才憋出一个，
“……谢谢你！”
侧边路灯倾斜的一点光线飘来，霍音撞上程嘉让漫不经心睨过来的一眼，手指猛地一紧，掐在另一手的指尖，瞬间落下红粉的印痕
下一秒钟
连风也小了一些
“行了”
……
从受访人家的巷口回家的一路上，霍音和程嘉让一直隔着半远不近的距离并排走着
她听见他轻描淡写地撂下一个“走”
就想也没想，如俘似蛊地乖顺跟上
那时霍音正踌躇如何开口跟对方道别，程嘉让接了个电话，停在原地，冲霍音扬扬下颌
大概是在示意她先走
所有的交流也仅仅停留在刚刚那个昏暗的巷子口，出了巷子，便一路静默而行，再没有说过其他的
他们是在快到霍音家巷子附近的时候破开距离的
她转回头，恰好看见两米外有个卖糖葫芦的车
在这里看到有人卖冰糖葫芦霍音蓦地生出些亲切
霍音默默应下，低声道过谢
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