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个方向来。
吹乱旁侧乖顺的树丛，枝杈张牙舞爪。
对方沉默良久。
霍音又点点头。
“可以的。”
“全国人民都可以看到。”
霍音的声音几乎和万籁夜色融入一体。
“我帮你吧。”
眼前的人钝钝抬起头。
才很低很低吐出几个字。
“真的吗。”
“真的。”
霍音松开暗自按住微信语音消息的手，由着刚刚录到的对话发到顾师姐那边。
只淡声说：
“帮你我可能会有危险。”
听不出语气。
“帮我。”
“你不怕我是把你骗到老光棍家卖了吗？”
霍音跟在胡老师身后，摸着黑从最隐秘的没有路的林子深处往山下走，好几次都险些被灌木丛绊倒，摔进凹凸不平的土坎里。
可这一路远要比被地上的灌木绊倒，踩到凹凸不平的土坎更要艰难。
“可是不帮你，我此后余生，会因为今天没有帮你而后悔。”
“我不喜欢后悔。”
……
是个熟悉的人。
——李天宝。
他抓住走在前头开路的胡老师，很大声质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跑出去，她男人她公婆没有一个薄待他，村子里的娃子们因为她跑了没有老师教，长大以后连出去的机会也没有。
体力快要告罄，手机断掉信号，在幽深无比的林子里因为迷路来来回回地乱转。
千辛万苦越出丛林。
她们在林子口撞见早已站好拦截的人。
忍不住说了一句。
“因为人活着，首先是要为了自己。”
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无条件付出。
还骂她这个狠心的婆娘怎么就能扔下自己才几岁大的娃子。
霍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捡起一根小臂粗的松树杈重重砸上去。
在对方彻底陷入昏迷之前。
却凭什么谴责不愿付出的人自私。
李天宝晕倒以后。
胡老师却迟疑了。
没有人应该因为别人所谓的好，就违背自己的意愿。
没有人必须燃烧自己，成就别人。
可以赞颂自愿付出的人伟大。
“再不走，真的要来不及了。”
“可是……如果我走了，那些孩子……”
霍音见过那些孩子求知若渴的眼睛的。
天已见白。
越过蠡营村，直到小镇的路却还恍然无期。
“胡老师。”
霍音忍不住要为属于胡老师自己的那一边天平加码。
“孩子们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我是记者，握紧手中的笔，我会有办法的，不管是帮他们还是帮你。”
也见过他们在知道她和师姐要走的时候号哭央求的样子，她和师姐尚且为之动容。
何况那些孩子里，还有胡老师的女儿。
这是一种情感天秤的博弈。
“我们这一生，要先是我们自己，然后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啊。”
……
胡老师逃走的一路并不顺利。
“我们可以到社会上募捐，可以邀请支教教师，可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