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于圣人像前起誓——
“弃馆不弃儒,悖主不悖圣!
“若学生是错的,天道尽可诛我千次万次百万次!
“但若,错的是他们
“便请天道助我——
“灭尽天下伪儒!!!”
至此,庞牧瞠目转身,一劈碎案
木屑脏尘之间,只见他一身火炼刚金之气,武仪更是吓得后窜而起
“哈哈哈哈哈!”庞牧却看也不看他,只大笑回身
行至中堂,他仰视天窗外的朗朗清空,忽觉满腔畅怀:“舒服!舒服多了!早该如此,早该如此啊庞牧!哈哈哈!”
笑罢,庞牧拂袖离馆,无人敢言
武仪只颤立内室一角,口不能言
几儒士待庞牧出堂离馆,方才敢拿起扫帚进内室打扫
“书信传与总馆,庞牧只一心事秦,背师弃道”武仪咬牙冷冷道,“也书与奉天学宫、秦学宫、楚王和春申家”
几儒士呆巴巴相望过后,一人问道:“庞师说的是,弃馆不弃儒吧?”
“你还称他为师?你也要弃儒么?!”
“不敢……不敢……”
……
学宫,檀缨被暂时安置在了周敬之的宿处
周敬之虽然人不正经,但好歹是位学博,在学宫里分到了一个不错的小院落
这里虽谈不上戒备森严,却也是无比安全的
得道者若暗闯,便相当于行刺,相当于不拿祭酒、司业和秦王当人
届时,秦地的法家、墨家和王师都会让他的家道与他本人付出代价
眼下,周敬之得知了武仪的行径,同样恨得不轻,当场便将檀缨塞进了自家小院
与白丕那样的潇洒作风不同,周敬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没几句话,便与檀缨立好了规矩:
一,不出学宫
二,不与陌生人论
三,能少见人便少见人
檀缨自然也认可这个安排,与嬴越捎了个信后,便事不宜迟,与周敬之端坐院中,求解寄气于物之道
周敬之这可就兴奋了,谁让他毕生所学就是为了遇到这样的学生
一旦开始传道受业,他也便收起不正经的样子,正襟危坐,翻手一扬
一股殷实之气随之荡出,于他掌间凝为一尺
“此即是我的所托之物,教尺”周敬之轻轻一挥道,“在我授业的时候,它会使你心无旁骛,事半功倍,你不必太注意它,很快会可以自然而然听讲”
随着他这一挥,檀缨也当真扫清了不少杂乱的思绪,只聚焦于周敬之的一举一动
按照周敬之的说法,所寄之物必须是心之所想,知行合一
如白丕,自幼沉迷棋弈,悟道亦源于此,构盘挥棋手到棋来,道法自然
周敬之则自知天赋平平,只求弘扬墨家,尽心栽出未来,故教尺在手,心无旁骛
现在,檀缨也需要找到一个能让他寄托的东西,能承载唯物之道精髓的东西
听过之后,檀缨只问道:“所寄之物,将来还能变么?”
“能,但不需要”周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