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夫子堪堪而来,望着她背影恭敬道:
“您是?”
妇人平澹说:“我也记不大清自己的名字,你叫我渔歌子吧”
她停步扭头,一张雍容端庄的脸庞,眼角有几缕鱼尾纹
“怎么可能……”
“为什么……”
夫子翕动嘴唇,声音像江中小舟颤抖不止
他的精神世界,在这一瞬间被击溃了!
陆地神仙啊!
他记忆深处,甚至还与这个女人产生过交集
年轻时背着书囊远游,在东海坐船时,她就是撑船女
足足五十年了!
容貌不曾变化
“好久不见”渔歌子面无表情,打趣道:
“昔日意气风发的读书郎,如今也垂垂老矣咯”
夫子绷紧脸庞,突然笑了笑
老人的笑容是那样凄凉
这就是几千年文明的煌煌华夏,就算遇到再大的逆境,始终会有一些惊才绝艳的人
她算神州的骄傲,还是屈辱呢?
在灵气贫瘠的土地,渔歌子成了陆地神仙,而且很可能是神明中上游的存在,至少比他要强
可无数次民族灾难,这个女人都充当冷眼旁观的看客
“你如何能够心安理得地出现”夫子遏制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她
渔歌子波澜不惊,轻声道:
“修行者不能踏入浊世,为自己而活本没有错”
似乎很久没有说话,声音晦涩断断续续,渐渐习惯了便娓娓道来:
“天道巨变那天,我恰好路过雁门关,天大的福缘噼在我的头顶”
“既给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又让我眼睁睁看着儿子孙子老死而无能为力,尽管隐姓埋名,可四十年前我抵御过长江洪灾,也曾阻止一只起义军屠城”
“后来我慢慢理解,自家门前雪都扫不掉,更没精力去管他人瓦上风霜,能扫一家,扫不过天下家”
夫子难以接受这份说辞,冷笑道:
“你本可以挽救无数条鲜活的性命,百姓无法决定自己命运,而你却可以让他们活下去!”
渔歌子一步步踏在浪花上,字字珠玑:
“我本东海一渔妇,天下与我何加焉?弱者本该被淘汰,这是天道法则!”
“老身迄今为止一百二十九岁,小时候见过四夷宾服,万邦来朝的开元盛世,也亲眼目睹一条船被大海吞噬,就因为李隆基的爱妃杨玉环想吃岭南荔枝,劳民破财足百万铜钱,只为一簇不能变质的新鲜荔枝!”
“等你见过太多荒唐事,一颗心就麻木了,就算华夏复兴再造盛唐,这片土地还是有剥削有压榨,上位者一个念头,就让无数百姓尸骨无存”
“没救了!”
夫子眼睛都红了,声嘶力竭道:
“可你总得让百姓活着吧,让他们可以选择生死,而不是蛮夷屠刀下待宰的羔羊”
“你去问问这片土地的人们,他们想不想活得更好,活得更久”
“良知至重,鬼神难欺啊!”
也许是无法辩解,渔歌子索性直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