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们懵懂而纯真,他不得不带着他们想方设法从过往商队手里赚钱,在仙慈关内外的高山和戈壁上野蛮生长
他终于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饱
而如今,身在中原腹地,站在稷州卫的中军营帐里他不可抑制地回想起那一晚所不解的问题
为什么?凭什么?
同样是大宣的军人,同样是大宣的百姓
后帐的宽大床榻上,躺着一胖一瘦
贺今行走近了,那瘦弱的女子倏地惊醒,他一掌把人劈晕了,任其倒在榻上
女子衣衫半滑,露出锁骨下的一枚烙印,是军妓
他错开眼,用刀鞘挑了薄被给人盖上
男子醒来欲喊叫,贺今行手腕一转,长刀顺势下滑,抵住了男人的心口
他踩着床沿,微微弯下腰,于唇前竖起一指,“嘘”
“你!”
刀再往前一分
“你要干什么?”男人忍不住往后缩,然而这刺客的刀紧紧跟着他,他不得不压低了声音吼道:“我可是朝廷钦点的监军!”
“我当然知道你是监军”贺今行蒙着半张脸,半阖的桃花眼居高临下,自带几分冷酷
“赵大人,我问你答,答好了活命”
“你是谁派来的?”赵睿冷笑一声,“我告诉你,我上头可是秦相秦大人你敢杀我?”
贺今行不答,收回刀
“哼,算你识时务,留下一双手,我就不……”赵睿坐直了,颇为得意
秦相这靠山果然够硬
然而他腿盘到一半,狠话还没说完,就忽然愣住了
因为贺今行当着他的面,在微弱的月光下亮出刀鞘,慢慢地抽刀
那通体透黑的鞘上刻着暗金色的铭文,因是秘法所制,铭文在黯淡的环境下微微发亮
“执、执汝刀……”赵睿连忙起身,一时惶恐不慎滚到地上,又立即跪好了,“大人,先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不是故意冲撞您啊!小的离京远任,家中尚有高堂老妻和一双儿女,若我死了,她们就都没了依靠啊……”
雪亮的刀尖刺到他眼前,他立刻闭嘴躲闪,仰面跌倒的同时出了一身冷汗
贺今行站直了,单手执刀,悬在他面上
“三月初三,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驻军可有调动?”
“大人,要不您先把这刀移开点儿,小的看着害怕啊”赵睿吞了下口水,挤出个笑来,抬起一只手试图去摸刀身
贺今行手腕一抖,用刀拍开那只手然后瞬间蹲身横刀,刀尖点在男人头颅另一侧,刀柄握在他手里,如铡刀一般咬上男人的喉咙
“三月初三,你……”他慢慢地重复,刀刃慢慢地切进肉皮
“别!”赵睿惊叫道,立刻被捂住嘴,只能用惊恐的眼神求饶
一股尿臊味儿传来,他遂松开手
刀刃仍然嵌在脖颈里,被吓破胆的监军:“别杀我,我说,我说……三月初三……我是有听说郡主被拦,但那不关我的事啊当天手底下有个总旗私自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