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他不敢许诺,只能一天一天地践行下去
飞鸟轻轻地摸了摸少年人的头发,“去睡罢,我待到天将明时再走”
屋中同龄人睡得正酣,贺今行也躺上床铺,偏头向自己的师父,然后闭上眼睛
师父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冷茶饮尽,一缕晨曦划破窗棂
宣京城很大,两万五千亩,一眼望不到边
但九重城阙对飞鸟这样的人物来说,也不过是半炷香便能飞越的距离
西行要过怀王山,他在某一座山巅驻足
辽阔的群山峻岭之间,皇陵与朝霞交相辉映,呈现出一种气吞山河的壮丽
“你果然来了”蜿蜒的山道上走来一匹马,马上人斗笠披风,腰挎执汝刀
却是陈林
飞鸟仍旧看着对岸
一夜春雨漫染春山,遍野尽显生机
“我不解啊,今儿也不是祭日,你来干什么?”马儿不再往前,陈林伸指夹着斗笠边沿向上看,自说自话也丝毫不恼
飞鸟回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其后的山林,忽地叹道:“一树春风千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她若见此,一定会很高兴”
他抬手翻下背负的琴匣,打开来,从里面取出的却不是一把琴,而是一口剑
虽然他的剑没有剑鞘,但他确是个货真价实的剑客
“琴杀”不用琴,陈林并不意外,摘掉斗笠掷于马下,顺手拢上刀鞘,左手握住刀柄
一阵风来,他顺着风抽刀,动作不急不缓,堪称赏心悦目
飞鸟提着琴匣,等陈林拔完刀,才举长剑于身前
长风猎猎,他双眼微阖,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把剑
一
二
他数着风,刺出一剑
这一剑,刺破青天锷未残
朝晖尽收其尖
“统领!”
山道上奔来两条人影,其中一个提速跃起接住疾速坠落的陈林,然力有不逮,反被撞得一道滚下山坡,缓了足足十来息才爬起来
“属下来迟”陆双楼拄着刀啐了一口血沫,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问:“不追吗?”
他说着看向山巅,山石料峭,不见半点人影
“丧家之犬四处流浪,难道你要跟着它跑?”陈林按了按胸口,掸掉衣上草屑,便与来时没有区别他接过另一个下属递上的刀,翻身上马,“离宫半个时辰,太久了”
“是”搭档向陆双楼伸出手,他借力站起来,舔了舔后槽牙,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飞鸟跳下去的山崖
回去后已是天色大亮
傅家大宅里,一众侍女小厮皆已走动了个把时辰,忙碌又热闹;然而出入二小姐院子的,却都凝神屏息噤若寒蝉
正房前后都开着大窗,挂了纱帘,透气不透风
阳光透过花草掩映的窗格洒了半室,傅景书坐在床边,亲自拧了帕子,替自己的哥哥擦脸
擦到一半,一名年长的侍女匆匆走进来,还未福完身便道:“小姐……”
刚一开口,傅景书便抬起半掌,制止对方,“不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