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体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人却险些瘫倒在地
劫后余生的狂喜、欺君罔上的恐惧、失而复得的激动……无数种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伏地叩首,涕泪滂沱,恭声道:
“臣刑部缉盗司郎中纪纲,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难得你还认得朕啊!”朱允熥的声音淡漠如水,隐含寒意,敲在纪纲的心上,“朕听别人说,你这几日甚是忙碌,四处钻营,是想另寻一棵能庇荫的参天大树么?”
话语虽轻,落入纪纲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炸响
他浑身剧烈一颤,知道自己的那些小动作早已被圣上洞若观火
此刻任何辩解都无异于自掘坟墓,唯有彻底的臣服,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臣辜负陛下天恩,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他不敢抬头,只是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起来吧”朱允熥随意地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道:“滋味如何?给旁人摇尾乞怜,当一条任人作践的狗,想必并不好受吧?”
这句诛心之言,让纪纲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与冷汗,声音哽咽,只吐出三个字:“臣惭愧”
“有朕在,你便永远不必去做别人的狗”朱允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只需做好你的臣子,办好朕交予你的差事,足矣”
他站起身,道:“好了,朕今日来,不为与你闲叙有一桩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听到这句话,纪纲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立刻重新伏地叩首:“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纵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朕的皇叔,晋王,病了”朱允熥的语气平淡,“他已自新大陆的藩地启程,返回大明就医,眼下,正在回京的途中”
“朕要你,亲率人手,去迎一迎他,替他好生‘看看病’”
“务必让他,了无牵挂地,走完这最后一程”
“事成之后,朕会下旨厚加追封,嘉奖他为我大明开疆拓土立下的不世之功”
纪纲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让他去杀晋王?
这可不是普通的差事,这是弑杀皇室宗亲,是足以让他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弥天大罪!
不等他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朱允熥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记住,此事以你纪纲的个人名义去办”
“朕不会给你任何手谕,事后,也绝不会承认与朕有分毫干系”
“于天下人而言,晋王,就是病逝于归途”
“至于他究竟是怎么‘病’的,又该在何时‘病逝’,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
“你,可听明白了?”
“陛下!”纪纲骇然抬头,本能地想要推拒,“晋王毕竟是当朝亲王,此番回京,天下皆知,沿途州府皆有官军护送,仪仗之盛,几同御驾”
“若无陛下手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