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看到曹岑从靖远塔后绕过来,远远地对着苏郁仪招手:“苏进士,你在这啊!”
这次轮到梁王妃惊讶了:“你便是苏进士?”
早听说今年选了一位女进士,卷子是太后亲自批选出来的,梁王曾无意中提起,说这位女进士日后保不齐有大际遇,想不到就是眼前这位纤细如竹般的年轻女子
她细细打量着郁仪的眉眼,唯见她眸若点漆,神清骨秀,眉宇间又带了几分书卷气,方才她没有留意,此刻倒觉得苏郁仪的的确确是带着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气韵
“是”郁仪同曹岑示意,一面对着梁王妃行礼,“王妃既已寻得家仆,我便先走了”
“诶,你等等”梁王妃笑容越发可亲,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给她,“有空可以来我那坐坐,我是苏州人,离你们松江也不远,到了京城里你无亲无友,若是觉得无聊,便来我这解解闷,嗯?”
郁仪见她短短片刻便换了一副面孔,更了然梁王妃必然看中了她的身份,言语更是警惕:“我平日里住在庶常馆,鲜少有出宫的时候,多谢娘娘垂爱,只是宫闱进出实在多有不便”
梁王妃见她不受,也不勉强:“也罢,若有缘分,定还有相见之日”说罢轻轻拍了拍郁仪的手带着仆从走远了,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道,闻着很是踏实,苏郁仪没再多看,而是迎着曹岑走了过去
“适才我同霍远他们写了诗板,一转身便不见了你,是去哪了?同你说话那人又是谁?”
他接连发问,又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太咄咄逼人,不由得咳嗽了声:“我是担心你路不熟,再走失了”
郁仪见他额上微微出汗,显然是兴致不错:“我去后山上逛了逛,我不擅长作诗,所以便不在此处献丑了方才这位娘子与家人走失了,我也是半路遇上的”
她说得坦然,曹岑更是不疑有他:“一会儿寺中有斋饭,你可要一同尝尝?”
今日是初八,承恩寺每逢八、十八、二十八都会布施斋饭,因此这几日上香的人也尤为多郁仪本想说她下午还要回庶常馆去写《会典》,曹岑就遇到了一个熟友,他留下一句“一会来找你”便走了
郁仪叹了口气,心想今日定然又要挑灯抄书了
就在此时,寺庙后殿突然便乱了起来,几个身着飞鱼蟒服的锦衣卫逆着人群向寺庙更深处阔步疾行而去,显然是要拿人的他们腰间佩刀格外醒目,颇有几分慑人
人群有些惊惶,不时有小声惊呼响起,来来去去的香客稍不留意就撞了郁仪几下
便在此时,一阵脚步声轻轻自她背后响起
一个人不动声色地将郁仪挡在身后
张濯没有穿官服,身上披着一件白貂风氅,露出一节石青色杭绸直裰的袖缘
只是站在这,便让人无端感觉到压迫
张濯转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
万籁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