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五与衡玉和云三都有通信
他的信一如既往,衡玉和云三的信里,越来越少提到彼此的相聚那时候,沈洛就敏锐觉察出了问题
再到后来,“横臣”这个字、衡玉离开帝都、云三与太傅一系交往过密,这些事情一起爆发而来,他满目惶恐,写了无数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他想问云三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他在边境里镇守一方没有改变,帝都那已经面目全非为什么云三什么都不告诉他?
可是他写了多少封,就撕了多少封
樊城和帝都相隔千里,一封书信只要半个月时间就能送达,可是他心底的一句“为什么”,压了足足一两年时间都没有问出口以前他和云三一起逛过花楼,一起睡过皇宫屋顶,一起营救过尚原,一起在御书房里直面帝王愤怒,无话不可说现在只是一句“为什么”都不敢问了,仿佛只要问了,就真的会伤了彼此强行粉饰的太平,就真的要暴露了无话可说的真相
衡玉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他不停颤抖的手,无声给予安抚
沈洛学着她的动作,仰起头来,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水
“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就这么好吗?”
“不好”
“既然不好,为什么他心心念念”
“他不争,心底有愤怒难平;他不争,就活得狼狈难堪当他开始有所求,自然就身不由己了”
“你恨他吗?”沈洛问她
“不怨不恨,我理解他,也怜悯他”
“我心底一直有些怨他,自从你离开帝都后,我就与他断了书信来往他一开始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给我寄了很多信件,后来大抵是知道了我在想些什么,就再也没有来过信了”沈洛的声音里带出几分颤抖,夹杂在雨声中,依旧哽咽得令人心酸,“我没办法不怨他,可是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看他那样,我更怨自己的无能为力怪不得你们从来不喊我一声大哥,你看,都到了这种地步了,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衡玉听在耳里,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接了捧雨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也不想的你的想法,我都理解的”
沈洛紧闭双眼,喉结用力上下滑动,仿佛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心情
衡玉声音温柔下来:“少归,想哭就哭吧”
“哭能改变什么吗?”
“能让你舒服一些”
“那还是算了……”
沈洛苦笑一声,低着头不说话
片刻,他轻动唇角,问道:“你为他做了什么”
衡玉没有瞒他,把山西的事情、二十万两银子、玉盒的事情都一一说了
沈洛再次苦笑:“当初我们救尚原,只是单纯为他鸣不平,并无所求可是现在,这件最值得我夸耀的事情也蒙了尘了”
衡玉轻叹,反驳他:“让玉盒重见天日,是在成全尚原的政治理想,并没有蒙尘,你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