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教他习武射箭的场景,泪珠不由自主滚落而下,悄无声息地没入贫瘠黄土
楼喻由衷感慨:“沧海横流,玉石同碎我等身若浮萍,如提线木偶,何其渺小无奈”
“殿下”
霍延低哑着唤了一声
他红着眼,借着暗沉的夜色,肆无忌惮地凝视着楼喻
“你若愿荡平奸宄,还天下海晏河清,霍某定殚诚毕虑,效死勿去!”
他相信眼前之人,他相信楼喻心怀宏愿
他愿意拼尽全力,为天下、为百姓、为霍家、为自己,守护这份难得珍贵的胸怀
楼喻看他一眼,神情肃穆:“到了”
两个坟包立于面前,坟上草木茂盛,虫蚁密布
楼喻将祭品交给霍延,同冯二笔站在一旁静观
长夜生寒,何其难熬
霍延伏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少年痛哭无声,素来挺直的肩背颤抖不息
霍家人从不轻易流泪,他不能惊扰父亲和兄长,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他只觉愧对父亲和兄长,因为他连为他们刻字立碑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霍延直起腰身
他已平息悲痛,目光坚定灼然:“回去罢”
总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为亲人立碑刻字,总有一天,他会还霍家一世清名!
楼喻在他起身后,行至坟包前,郑重躬身行了一礼,以示敬意
霍延目光轻颤
两人相携返回庄院,比起来时,月光似乎更亮了
楼喻忽然开口:“正乾二十五年,众藩王入京贺寿,我亦在列”
察觉霍延目光投过来,他不紧不慢继续道:
“那是我第一次入京,我心怀期待地踏上路途入了京城后,我发现京城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但又比我想象的还要差”
霍延神色微凝,蹙眉瞧着楼喻,仿佛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它如此繁华,却又如此不堪”
“你是不是……”霍延斟酌着措辞,“遇上了不好的事?”
楼喻轻轻一笑
“霍家二郎名满京华,我自然心生结交之意他们满脸善意地带我去见他,带我去同他结交就在这里,我第一次看到他”
他驻足点点脚下,看向目露震惊的霍延
“他骑着一匹神骏,意气风发,潇洒不羁,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他的身旁围拥着那么多那么多的世家公子,他们都在追捧他,恭维他”
霍延嗓音干涩:“那你呢?”
“我被人按在泥地里,他们嘲笑我,讥讽我,说我不过小小藩王世子,竟妄想同霍家公子结交,说我连给霍家公子提鞋都不配”
死寂
“我被按在泥里,睁眼看着那匹马离我越来越近,它真的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的马都好看”
霍延握紧拳头,“我……”
他清晰地记得,四年前皇帝过寿那段日子,他与藩王们没有任何交集
他根本不记得庆王世子
楼喻神色温润,目光平和:“你从我们身边策马而过,没有看我们”
“我……我不知道”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