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知诧异:“你可以走啊?”
苏怀扯扯嘴角:“那不然呢我在这儿一直跪着?”
凌晨四点的北城一片寂静,两个人顺着家门外院,走着走着,又走回鼓楼大街
这时间没什么店铺营业,只有7-11和24小时药店还开着门
两个人并肩走了很久,阮知知觉得这条路好长啊怎么也走不到头,问他:“你爸爸是不是挺凶的”
苏怀:“怎么?”
阮知知指出:“你嘴角都破皮了”
苏怀:“……”
夜色深重,他撇开目光,破天荒地感到狼狈:“没被打,我女朋友亲的”
阮知知“哦”了一声,推开药店玻璃门,发出“叮咚”一声轻响,撞碎夏季脆弱的深夜
天黑黑,她买了简单的医药包,两个人坐在门口,给苏怀破皮的嘴角消毒
头顶一灯如豆,风吹过,灯影也跟着晃
昏暗灯光下,少女皮肤白得不像话
苏怀移开视线,听她轻声问:“你爸控制欲是不是很强?就像我妈妈一样”
苏怀皱了皱眉,又松开:“可能是吧”
他的父亲擅长下棋,最了解应该把什么人放在什么位置
偏偏小儿子叛逆,是一颗不太听话的棋子
“你呢”苏怀问,“你为什么不想学钢琴?”
你的理由,跟我一样吗?
我,在这里遇见的,是同类吗?
阮知知眨眨眼:“因为你不想教”
看到他逃跑,于是手一顺,成全两个人
她收起棉签
沉沉夜色下,苏怀擦掉唇边抹出来的一点碘酒,随意道:“我现在想了,你还学吗?”
回家之后,苏怀意料之中地被发现,父亲再一次勃然大怒
但他跟阮知知有了新的约定,大概因为有盼头,再被罚跪,也不觉得时间漫长
阮知知有钢琴底子,学什么都飞快
她极其聪敏
两个人年龄差明明不算小,但随着时间推移,苏怀有时候心生恍惚,感受不到这种差距
除了钢琴课,他们开始一起打篮球,做数学题——偶尔趁着家里没人时,摊在家庭影院里打电动
外界知道两人关系的人并不多,苏怀到阮知知的学校做讲座,特地戴上她送的领结;阮知知偷偷跑去参加苏怀的音乐会,在安静的人潮中做作地朝他挥舞灯牌
那个时候——
好像也只有那个时候
苏怀笃信,两人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彼此
但后来想想,那么短短几个月,放在人一生里去看,实在短暂得不值一提
眼睛一眨,就结束了
十二月,苏怀被父亲安排了一场相亲
这事儿过去很久,他也想不起相亲对象的长相和声音他怀着点儿不可告人的私心,没告诉阮知知自己要相亲,结果被她撞见了,她上来推他一把,红着眼转身就跑了
苏怀没追
当晚,阮知知就站在了天台上
她给他打电话,把他叫到面前来对峙,苏怀哭笑不得,朝她伸手:“别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