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好母亲
同为守护者,似乎很多话无需讲明也心照不宣
除此之外,同为沧县人也加深了彼此的身份认同
他们说着某条街改头换面了,某栋楼拆了
“我记得那里有家很好吃的煎饼铺子,后来变成商场了,也不知道搬去了哪里,还在不在”
“在的”阿皓说,“搬到了二中后面的巷子里,还是那对中年夫妇”
“啊,真的还开着?”
“等回沧县,我带你去”
“老板大概不认识我了吧,我读初中那会儿总去买饼,老板娘说我可爱,每次都给我多加一根肠”
“那我长这么帅,怎么没见她多给我加点什么?”
……
到后来,阿皓眼底的阴霾总算不见了,又变成平常的模样
宣月暗暗松口气
茶几上摆着点来的外卖,有粥有肠粉,还有些粤式点心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老电影,讲述一个浪荡不羁的赛车手如何浪子回头,却在赛场上走向生命的尽头
电影太老了,拍摄时间早于宣月出生好几年,但她对这部片子印象很深
“我记得是七八岁的时候,我和我妈一起看的这部电影,那时候还流行租碟子,有个冬天的晚上,我妈租了这一张”
“记这么清楚?”
“嗯,因为片尾阿郎死的时候,我哭成泪人了”
阿皓笑了两声,“还挺感性”
宣月:“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死亡的含义,却因为我妈说他们再也不能见面了,受到很大的冲击”
那是自出生以来她对于死亡这件事的第一个定义:再也不能见面
“我妈哭得很厉害,大概是想起我爸了,觉得阿郎都能迷途知返,我爸却黄鹤一去不复返”宣月笑笑,“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其实很多事情远比死亡更无奈”
有些人还活着,却再也不会回来
她侧过头,在一片温柔的光影里望着阿皓,说:“至少阿月在你心里永远是十六岁的模样,被你保护得很好,对世界满怀希望”
“……那点希望,在她死之前大概也灰飞烟灭了”
“一瞬间抵得过十六年吗?”
“谁知道呢”
宣月说:“至少那十六年里她都过得很开心”
“穷得响叮当,也叫过得很开心?”阿皓反问
“那你现在有大把的钱,你开心吗?”
阿皓骤然沉默
“所以相比之下,还是那十六年和爱的人在一起更快活,对不对?”
他想说对,他被说服了
但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又懒洋洋笑起来,摇头说:“不对”
“哪里不对?”
“你问我一瞬间抵得过十六年吗……”阿皓静静地望着宣月,“这一瞬间,大概是抵得过的”
这一瞬间他很快活
远离醉生梦死的“药”,远离醉生梦死的药,原来安静地坐在陈旧的小屋里,吃着半冷的外卖,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老电影,也能美得像梦一样
他有多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