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辈子那么长了
他知道宣月的意思,她想劝解他,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
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劝慰了,混这行的,不是哪天横尸街头,就是锒铛入狱,极少能有善终的这么些年喊打喊杀,命运的伏笔早已埋下
“你知道,粤语里有句老话,叫食得咸鱼抵得渴我出来捞偏门,就没想过能长命百岁”
所以这一瞬间似乎尤其重要
如果生命里多几个这样的瞬间……
阿皓笑笑,伸手拨了拨宣月散落耳边的碎发,“……短一点好像也没什么要紧的”
宣月只听见后面半句,不知前面的伏笔,尚以为是他不在意生死,只能又念了几句“还是活长一点的好”、“不然赚那么多钱没处花”
阿皓说:“你努努力,都留给你”
“我努什么力?”
“努力把我骗到手”
宣月:“……到底是谁把谁骗到手?”
阿皓:“那就互相骗吧”
提起骗这个字,宣月有些心虚,便移开视线说:“你那些钱,我才不要”
沉默了几秒钟,阿皓才慢悠悠问:“嫌脏?”
“我不图钱”
“那你图什么?图人?”
“对,图人”
宣月慢慢地想着,她的确是图人,只是他们对图人的理解不同
她的图人,不是浪漫旖旎的,是要命的
阿皓说:“人已经在这儿了,要杀要剐都随你”
他那样懒洋洋的样子,显然对她很放心
宣月:“真的要杀要剐都随我?”
“都随你”
“你不还手?”
“不还手”
“那我试试”宣月跟他闹着玩,揪住他的衣领,作势要打人,手伸到一半,被他拉住了
阿皓低下头来,亲在她嘴角的位置
宣月浑身一僵,向后撤,却被他牢牢摁住,动弹不得
“阿皓——”
“闭眼”
“我,我背疼……”
“就一下”
“……”
宣月浑身僵硬坐在原地
要说这是吻,算不上毕竟他真的只是轻轻地碰在她唇角,像是怕更近一步会令她惶恐,又也许是再亲密一点会令他不满于浅尝辄止
宣月像被人架在火上烤,又像置身冰天雪地
越亲密就越悲哀
越挣扎就越愧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电影在音乐声里落幕,阿皓也终于抬起头来,放她自由
宣月低声叫他的名字,身体止不住轻颤,声音也像飘摇的水草:“崔明皓……”
“阿皓”他像往常一样,不厌其烦纠正她,“叫我阿皓”
耳边传来熟悉的曲调:“但愿重拾美丽往昔再见你一面,一生匆匆怎舍浮云和蓝天”
他松开手,弯起唇角笑笑,望着那张动人的脸
一生匆匆,怎舍浮云和蓝天
——
伤好是在两周后了
宣月那可有可无的服装店,反正开了也没什么生意,阿皓让她安心养伤,店就暂时别管了
两人基本上宅在宣月租住的房子里,常常一蹲就是一天
经典电影看得七七八八,